见猎心喜——《娱乐何为》阅读笔记

摘录:

艺术:

丰余是一切美的前提——尼采

艺术以脱离基本需求为前提。

尼采认为,文化起源于“与自然界的果断偏离”……这是一个提炼与浓缩的过程,是从自然花朵中提炼香水的独特过程。

灵魂只有在丰余中才会盛放。艺术不会源自“面包”和“水”,不论者水有多么“甘甜”。艺术的形成需要的是超越基本需求之外的更多需求。

奢侈并非建立在自然需求和困境的基础之上。它源于一种胡乱生长的“虚妄”。……相比于“真实的、感官的饥饿”,这种需求永远都不得满足。

奢侈涉及禁欲,因为禁欲就是虚空的奢享。

生命并不是通过实际性和目的性来实现的。真正的幸福来自放纵、发泄、奢侈、无厘头,也就是与基本需求相脱离。它是生命免于被强制的那种溢满、盈余。

黑格尔认为,我们当下的生活遵循的是“普遍模式”,而艺术中的“普遍性”太少,感性太多。因此,对于我们而言,艺术已经是过去现象。

艺术让位于科学与哲学,它仿佛被免去了为真理服务的使命。

快乐:

阿多诺告诉大家“快乐意味着赞同。”

东亚艺术一般表现得比西方艺术更积极、肯定。受难不是它的基本特征。

不论东亚艺术还是宗教,它们对现世都持肯定的态度。

俳句不再现过往或隐喻。它就是一种身临其境,没有隐喻,没有深意。俳句的表面和浮世绘一样看起来是色调明快的。东亚艺术的友好性正存在与这种色调中。

歌舞伎本意即是“逍遥自在”。

佛教术语“无”的意思是世上没有恒常、固定,一切都将灰飞烟灭。试图坚守或追求不变都是徒劳的。放弃受难和渴求才是得救的办法。

对短暂性的肯定是东亚的特征。为永恒或终结所进行的受难对东亚来说是陌生的。

康德认为,机智就好似自然界里开的花。“自然界中开花易如游戏,而花开后要结出果实,则需要像做生意一样认真对待。”

幽默虽然是“思想的游戏”,但是,带来快乐的并不是思想,而纯粹是肉体。

娱乐带来的愉悦感并不是精神的,而是动物的,即肉体肌肉的天性。

“有疗效地晃动肉体”的娱乐才是健康的娱乐。

笑他物总是蕴含着人们的自我优越性的感觉。

幸福:

人们以自己的幸福来创造整个社会的幸福。

幸福并不是一切遂愿那么简单。它有一套复杂得多的传导结构,远非愿望马上就能实现那么直接。幸福也不是感性现象。确切地说,它通过社会性的、主体间的传播而实现。

媒介:

海德格尔对媒介的批判最终体现在,媒介图像使世界失去事实性。

媒介导致实在物消失。

媒介就像幽灵,它令这个世界失真,变得让人无法理解。

媒介使人盲目。它们创造了一个无法见证的世界。

电视没有带来遥远,反而产生了切近。电视通过制造实在性,即“日常展开性”的切近来消除遥远。

快适艺术:

娱乐在鉴赏判断下进行。它既不以“美”为参照,也不以“丑”为参照。它只是讲求“舒适”,直接取悦于感官,而这种美好的感受以反射传导,也就是以“评判”为前提。

美不是感官感受的对象。相反,它与认知和评判有关。美虽然并不能促成积极的认知,主体却因为它,而感受到自己多种认知能力的“协调统一”。在认知过程中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想象力与理解力、多样性与统一性、感性与理性的共同作用也构成了美。以美为乐最终还是等同于以己为乐,以认知的“合目的性”为乐,即以自己的认知能力为乐。

时髦的说,快适艺术是一种地狱艺术,即娱乐性艺术。它以直接取悦感官的方式达到消遣娱乐的目的。……快适艺术只用于“眼前的娱乐”,它没有任何值得思考的内容。

康德将美的艺术和快适艺术区别开来。在他看来,美的艺术或许就是天堂(严肃)艺术。美的艺术虽然以认知为目的,但是作为“审美艺术”,它直接的意图是实现“令人产生快乐的感觉”,这与“机械性艺术”完全不同,“机械性艺术”只会一味地去临摹认知所获。但是,从美的艺术中生发的快乐并不是“去享受的快乐”,而是“引发反思”的快乐或对客体冷静的评判后而讨人喜欢的快乐。相反,快适艺术则以享乐为主导。它欠缺可以让人去判断的深思熟虑后的宁静与冷静:“任何一种对客体特征的判断,都不是最有趣的那种快适。这样一来,那些总是只想享受(这才是那个可以表达出他们对快乐的热衷程度的那个词)的人,就喜欢对判断表现出一种狂妄的态度。”

美会使心灵处于“静观”状态。正是这种沉思的宁静使美并不适合用作娱乐,因为娱乐的基础是“动”,心灵会因为情感而受到强烈的触动。

好奇之所以去寻找新事物,只不过是为了不断地从这一个新奇跳到另一个新奇上去。“看”所挂记的不是要去理解,不是有所知地在真相中存在,而只是为了能放纵自己于世界。

娱乐:

娱乐反复灌输的是“人就是如此这般”。

康德并不认为娱乐具有认知潜力。娱乐是感性情感的生发,并不表达意义。

通过娱乐无法进行认知。它只能给人带来愉悦感,而不能拓宽知识面。

娱乐就是叙事。它具有叙事的紧张感。。讲故事,且让故事扣人心弦的方法,比强制和义务更有效。这也是延伸到当下,到当下日常的那些神话的本质。神话的叙事性也是娱乐的主导。因此,娱乐比道德强制更有效,比理性和真理更有说服力。

娱乐与“烦”并不对立,它不是无忧无虑地放纵自己于世界,而是“烦”的沉沦模式。此在在“烦”中牵挂着为基的生存解除重担的事物。

娱乐稳定了现存的社会关系。

现实本身似乎就是娱乐的结果。

请享受这个时代——《时代周刊》

生命:

通过消遣娱乐而感受到生命的存在无非就是:持续不断地感受到自己被驱策脱离当下的状态。

痛苦避免了致命的无生命性。

生命对享乐主义主义的赞同显然使具有否定性的受难停息下来。

劳动才是“最好的享受生命的方式”,因为劳动是“费力的(本身无法令人舒适,只有通过成功才能让人感受到快乐的)活动”。痛苦强烈地刺激人类“始终奔向更好”。所以,人在通往更好的道路上必然经历痛苦。痛苦是健康的,它延缓了死亡。

不工作、只旁观和像游客般享受的人,就不能通达这个世界。工作一再地强调。只有工作才能使世界变得可以通达。

贵族不需要娱乐,因为他们不从事常规工作。

不做常规工作意味着:没有空闲时间。没有空闲时间意味着:没有娱乐。根据这一论点,娱乐就可以被定义为人民用来填充业余时间的活动。

中世纪的王室不仅捐赠修建修道院,也养活小丑。

卡夫卡笔下的受难角色饥饿艺术家和享乐的动物虽然对存在和自由有着不同的理解,但却可以共居一笼,这绝非巧合。

读后感:

所有企业的目的都是为了让用户(感受到)幸福快乐(并付费)。所以,所有企业都是娱乐业。只有直接和间接的差别。

这是一个娱乐明星比教宗更富有的时代。

以前叫演艺界,现在叫娱乐圈。以前叫艺术家,现在叫偶像。

有一个段子说,足球比赛,是沙发土豆看千万富翁在绿茵场上奔跑的游戏。

“苦海滔滔孽自召,迷人不醒半分毫。”

东邪西毒。西方受难,东方禁欲。

抖音,是快适艺术的巅峰之作。

吸毒,一种自杀式娱乐。

吸毒,破坏了身体正常的奖励机制。赌博也是。或许,快适艺术也是。

本文这种打破原有语境的句子摘录,也是。零食代替主食,可乐代替水。

历史证明了“审美”并不重要。一千年前,宋朝,当时的审美何止“不输”现在,有些方面甚至“远胜”现在。

前几天,我抓了一只知了给我家的猫玩儿,这只猫,只吃猫粮和罐头,已经被现代生活所异化。写在基因里的先天记忆促使它把知了抓住,但抓住之后却不知道怎么办了,叼着知了的猫失去了目的。然后把知了放了,再抓一次。如此反复。猎捕,成为一种娱乐。

娱乐何为?见猎心喜,不猎,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