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崇拜

看完蔡国强的《天梯》,准备写一篇观后感。一不小心,拖了一年。

影片里,蔡国强说:原子弹,是美国,是这个世纪,最大的 icon 。

火药,首先是一种“药”。药到病除,意在展现人的主观能动性。火药,传说是炼丹的道士,进行仙丹研究的副产品。仙丹,是一种对永生的期盼。

烟花,是火药之后的第一个应用产品。点燃烟花,与寂寥的夜空打一声招呼。在宇宙中小小地刷了一把存在感。

烟花,是宇宙的夜空中,一份微小却热烈的表达。

诗意仅存于宏大叙事,眼前的苟且更加实际。这份热烈也会带来灼伤。

可以成为武器的,都会成为武器。

火药这种药,原本是为永生准备的阶梯。却先一步指向了死亡。

从烟花到枪炮,那颗送往夜空的内核,成为送进心脏的子弹。

从枪炮到导弹,运送能力变得神乎其神。这个进化枝上诞生了火箭,那颗爆炸的内核被宇航员取而代之。

而爆炸的内核也逐步演化,直到诞生了原子弹。

万维钢在《思维简史》的序言中提到:直到一百年以前,科学家也不是全社会最受崇拜的人。现代人如此崇拜科学,很大程度上是从第一颗原子弹爆炸开始的 —— 人们是见识了科学的力量才崇拜科学,人们真正崇拜的其实是科学的力量。

令人惧怕的原子弹,带来了核平衡。反而把所有人都绑定在了一起,开启了和平之路。

那位炼丹的道士,希望通过 a→b 简单逻辑,达到所希冀的永生。现在核平环境中,人们所崇拜的科学力量,正在用实证的方法,一步步接近中。

蔡国强,用《天梯》实现了一位艺术家对遥远时空的另一位艺术家的遥远致敬。

蔡国强的作品,惊奇而不乖张。形式热闹,能分享,而非被深藏。

一枚精子撞击一颗卵子,细胞开始爆炸式分裂,一个生命诞生。

宇宙诞生于一次大爆炸,大爆炸之前时间并不存在。或许,时间就是爆炸本身。宇宙不断膨胀,是爆炸仍未结束。

刘慈欣有一篇写于1985年的短篇科幻《坍缩》,宇宙开始了塌缩,时间开始倒流。人从坟墓中复生,倒放式过完一生,再回归子宫。

对爆炸的崇拜,是对力量的崇拜,对时间的崇拜,对正序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