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鼓手

这是《注意力:专注的科学与训练》中的一个比喻。为了阐述“信息”如何引起“大脑额叶区”的反应。

“一群打击乐演奏者搁浅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上,努力想让远处路过的船注意到他们,而岛上除了他们的打击乐器什么都没有了。每个演奏者都相当于一个神经元,每打一下鼓就发出一个动作电位;远处的船相当于额叶,或者可以通知额叶的视觉系统中层级更高的皮质区域。其中一个演奏者从海滩上看到了路过的船。出于职业的直觉,他拿起鼓敲了起来,希望能被船上的人听到,但他好几天没吃饭了,体力不支:他敲了一下,停下动作,气喘吁吁,然后再敲,再停下;鼓声太微弱了,船上的人根本听不到。他必须更用力、更快地敲鼓。但这个可怜的人做不到。于是他跑去找后援。很快,岛上的100名鼓手都开始敲鼓,汇成一片有气无力的嘈杂声:一些人敲的时候,其他人就停下来喘口气。导致同时在响的鼓从来不足10只。“得有10倍数量的鼓才行!”有人说。但所有的人都已经在沙滩上了,突然,另一个人指出错误:“我们应该所有人同时敲鼓!”原来如此!鼓手们马上决定一起敲鼓,同时用力。这次的鼓声非常响亮,传到了一个水手的耳朵里。船向小岛驶来,救出了鼓手们。我们从中得到的经验教训:要想被听到,要么力气大,要么人多且动作整齐——当然了,两者兼具更好。”

1、声浪

为了吸引船员的注意力,鼓手们要制造的是:声浪。向着一个方向,一波又一波。

广告是吸引注意力的艺术。广告传播,也要制造这种声浪,而不是毫无节奏、漫无目的的“大珠小珠落玉盘”。

某个互联网热点的兴起,是大大小小的“鼓手”开始不约而同地谈论它,为它推波助澜。陆超的真好,王境泽的真香,以及前不久的啥是佩奇。还有杜国楹的电视广告,集中轰炸,大力出奇迹。

2、要么依靠英雄,要么依靠组织。

如果有以一敌百的大力鼓手,也能招来救援船,拯救全岛。当然这种概率很小,期待英雄,等于期待奇迹,好莱坞的口头禅:miracle。绝大多数情况下,还得靠大家齐心协力,共克时艰。

3、共识成本

组织起100个鼓手一起打鼓,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现实生活中鼓手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不同的人就会有不同的想法。

有人会认为声音不是最佳传递策略,视觉才是,所以应该把鼓烧掉,制造浓烟来吸引船员。也有人会认为船员听到求救声音与获得救助并不存在必然关系,可能远处的船是杀人越货的海盗。或者根本就没有船,这群人饿晕了,出现了幻觉。

故事的例子,省去了对共识成本的探讨。在一个极端环境下,100个人求生欲望强烈,目标单一,工具单一、技能单一。因为没有其它选择,所以快速达成了合作共识。

但在现实世界中,共识成本,向来高昂。

《纸牌屋》中男主角最初的工作是党鞭,党鞭的职责便是确保所属政党的表决符合本党领导者的意愿。大约就是统一战线。

4、组织成本

“齐心”之后,还需“协力”。这就又要考验组织成本和利益分配。鼓声如何敲齐,是否需要一个指挥。是否会有人感觉体力不支,不愿参与,一门心思储备体力,等救援船到了,第一个跑上去补充食物和水。这样想的人多了,打鼓的计划就破产了。

故事中,为荒岛鼓手设计了一个极端环境:要么得救,要么饿死。置于死地而后生,省去了组织成本的难题。现实世界里,组织成本同样高昂。

如《论持久战》中所言:(一一四)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纯在于民众之中。日本敢于欺负我们,主要的原因在于民众的无组织状态。克服了这一缺点,就把日本侵略者置于我们数万万站起来了的人民之前,使它像一匹野牛冲入火阵,我们一声唤也要把它下一大跳,这匹野牛就非烧死不可。

如今的中国,是一个组织起来的中国。一个计划生育都能执行的国家,组织能力是非常可怕的。

这个组织能力不是所有国家都有的,甚至可以说是一件奢侈品。现在的国家形态,基本都是同地域、同语言、同民族,只有这样才能降低共识成本和组织成本,才有可能被组织起来,形成国家这种组织形态。但每个国家的组织能力又各有不同。

前几天看到一个新闻,中国继续蝉联民众信任度最高的政府,这是国家组织能力的一个核心指标。

5、传播成本

花朵和果实是鲜艳的,吸引动物前来授粉和传播种子。

我喜欢用的一个例子是:一个苹果,我们吃的果肉部分都是“传播成本”,苹果树想要传播的是苹果核里的种子。而一棵苹果树给果肉的养分可远远超过了果核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