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块链+基因,生命货币的想象空间

当生命可以确权

一、区块链与基因链

区块链 ( BlockChain )本质上是一种分布式的数据库,其中区块(Block)和链(Chain)与组成我们以及地球上所有生命的基因,有很多的相似性。

首先,细胞也是一个个的“块”,细胞核里的基因是螺旋式双“链”结构。
其次,身体间的合作也靠“ token”激励完成,比如能让我们感到快乐的多巴胺、内啡肽等。

我常用一个啪啪啪的比喻来解释 token 激励的重要性,啪啪啪是生命系统的挖矿机制,卵子与精子的结合,如同哈希碰撞成功,而成功“爆块”,啪啪啪的激励 token 就是多巴胺、内啡肽等快乐币。以至于,我们现在绝大部分啪啪啪并不是为了“爆块”,而是获取身体奖励的快乐token。也正因此,有些啪啪啪最终促成了真正的目的——繁衍后代。

随着基因测序成本的下降,也有人开始试着用区块链这把锤子去找基因领域中的钉子。


图:人类基因组测序成本2001-2017 来源:Nebula Genomics 白皮书

基因组研究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数据量不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量变才能引发质变。随着基因测序成本的不断下降,让用户个人拥有自身的全基因组数据成为可能,如同移动互联网一样,这将开启一个前所未有的新维度。试想当人人都有自己的基因组数据,将诞生怎样的一个新产业。

二、生命货币的想象空间

我们首先要弄清楚,基因检测在整个行业中的关系,谁需要基因数据。

提起基因、DNA,大部分人的第一印象应该是亲子鉴定。这是最早的应用之一。如今,这项应用在司法领域已经非常成熟,前不久著名的“白银杀人案”告破,也是它的功劳。

目前最成功的商业应用是:无创产前基因检测,通过在孕妇血液中提取胎儿的游离DNA,做一个检测看看是不是唐氏儿。唐氏儿是一种严重的遗传疾病,前些年的人造神话“音乐指挥家”舟舟就是典型的唐氏儿。无创产前是一个很大的市场,A股撑起了华大和贝瑞两家上市公司。

还有就是癌症治疗的靶向用药,也需要做基因检测。癌症是一种基因病,攻克的关键也在基因上。

另外,目前的新药研发对基因数据的需求也很迫。我之前看到过一个新闻说:夏威夷原住民起诉了某家美国药厂,因为这家药厂的治疗心血管疾病的药物对他们无效。照例说无效的药物是不会通过临床测试的,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原来这种药物在临床测试中对白人、黑人都有效,但偏偏对夏威夷的原住民无效。这源于夏威夷原住民特殊的基因差异。

此外,还有面向大众用户的消费类基因检测。以 23andMe 和 ancestry 为代表,主要提供祖源分析和一些趣味解读。其中 23andMe 还拿到了几种遗传疾病的检测证书。我尝试过一次,几百块钱。其中祖源分析就像一个加强版的DNA鉴定,会告诉你百分之零点几的xx国人成分,百分之几点几的xx民族成分。特别想吐槽一下:国家是政治概念,你护照上写着什么国家就是什么国家;民族更多的是一个文化概念,你身份证上写的什么民族就是什么民族。即使我测出一个百分百的少数民族成分,我去要求改民族和高考加分,估计也没人鸟我。这个产品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觉。从用户需求的角度看,更像是一种高科技的体验吧。“酒量”等项目确实很准,至于营养、性格就属于玄学范畴了。

基因的价值,围绕“人”展开,司法、健康、临床、制药。区块链+ token 激励,又能够带来怎样的变革?

先说一个案例,这个例子在几乎所有的基因组+区块链项目白皮书中都有提及。也是神奇。

2015年,制药巨头基因泰克以6000万美元的价格,向基因检测公司 23andMe 购买了 3000 名帕金森病患者的全基因组数据。一方面,需求方付出了巨额资金。另一方面基因数据的所有方——用户,并未获得直接收益。而作为中介方 23andMe 几乎赚取了所有收益。

也就是说:我自己花钱做了基因检测,基因公司把我的数据卖了,而且我还没有得到任何收益?——也就是传说中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6000万美元买3000个人全基因组数据,平均每人2万美元,折合成人民币要十多万呢,不少了。

如果一定要找价值的话,基因泰克研发出的新药,提供了一个新的治愈可能性,但是你仍要付费的。。。打折?不要想了。

这就给了区块链介入其中的机会,在持之有故,言之成理的项目白皮书中,都介绍了这样一个方案,以 Nebula Genomics 白皮书中的经济模型为例。


图:Nebula Genomics 白皮书中的经济模型,来源:Nebula Genomics 白皮书

用户通过出租自身基因数据获取token奖励,交易记录登记到区块链保存。有效避免被中介公司独吞。

这里还有一个疑似漏洞,基因样本送去测序的时候,测序方总是有一份数据的。那他直接出售这些数据给需求方即可,为什么还要费劲儿从用户说手中买呢?或者说,用区块链做这件事的必要性有哪些:

首先,需求方与测序方也存在一个猜疑链,需求方会担心测序方编造一个数据来糊弄自己。加上区块链之后,需求方至少能够增加一个额外选项。

第二,需求方需要的是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基因数据,而且需要这个数据的主人的更多表型信息,比如体检记录、生活习惯等等。显然这不是测序方能够提供的。

第三,之前的用户基因组数据被把持在各个公司手中,想要研究需要支付高额的价格之外,有些公司会因为复杂的控股关系,而故意不与一些研究机构和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合作。这就造成了一个一个的数据孤岛。宝贵的,属于用户的基因数据无法流通。

第四,接上条,这些被大公司把持的数据,本来就应该是用户自己的。是每个人一出生就自带的“生命资产”,决定这些资产的应该是用户本人,而不是那些玩弄注册协议的大公司。

但我们可以看到,在 Nebula Genomics 项目的构想中,第三方公司仍然需要向Nebula Genomics 支付 Fiat money (法定货币)。这个经济模型就很糟糕了,等于第三方用法币买的用户的数据,Nebula Genomics 官方却支付给用户 token 。

对比迅雷链的生态,C端用户向“星域云”共享宽带和存储空间,获取token:链克。B端客户向“星域云”购买CDN和其它云计算服务,支付token:链克。同时,B端客户又向C端用户开放链克购买自身的服务。完整的 token 经济链条,在运转上没有法币的介入。

至少在经济模型上 Nebula Genomics 还需再精进。当然,也说不定他们是故意的,毕竟企业运转的现金流是用法币来衡量的。

除此之外,基因数据也符合区块链介入的一些前提条件:

·基因通过基因测序仪数字化,数字化就可以上链;
·基因数据人人不同,可以确权;
·基因数据本身存在变现价值。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自身基因数据的权益。基因数据上链,解决了基因数据的确权问题,让基因数据交易的更加透明性。交易带来的token激励势必会吸引更多人加入,人类基因组数据将愈加丰富。随着数据量的增加,基于基因组的研究成果和应用也将更加丰富,新的生态将逐步构建起来。

未来生态的想象空间:

精准医疗。现代医疗停滞不前,是平均化的分析方法遇到了瓶颈。所谓平均化医学,就是画一条平均线,偏离这条线就有问题。维度单一,且忽略了个体特征。下一步,由个人基因组数据为依托的精准医学,将充分尊重个体的差异的前提下,提供个性化的精准的医疗方案。这个市场预计将几倍于目前的医疗市场。
新药研发。2016 年德勤会计事务所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显示:研发一个新药的平均成本为 15.4 亿美元,耗时 14 年。成功的项目收益颇丰,但凤毛麟角,大批药物死在临床前和临床阶段,数亿、数十亿美元打水漂是药物研发的常态。新药研发只有资金实力雄厚的大药企才玩得起。为了对冲风险,新药研发早已是一门复杂的金融生意。结合 token 构建的新经济模型和未来庞大的基因数据库,在提高新药研发精准度的同时,也将降低投资门槛。
众筹研究。理论上基因相近,对某些疾病的风险也相近。目睹过亲属患病情景,势必也担心自己的风险。针对某一类具体疾病或者药物研发方向,利益攸关的用户可以选择以token 众筹的形式支持研究,并通过智能合约约定收益分成。谷歌的创始人布林通过基因检测就发现自己患老年痴呆的风险很高,直接大笔一挥赞助了多个老年痴呆症的项目研究。希望未来,人人都有机会参与。这才是真正的保险。否则到时候光有钱,没办法治也白搭。

三、项目分析

美国·Nebula Genomics

美国,作为目前蓝星科技的第一强国,在制药和基因组研究领域也是首屈一指。区块链+基因自然也不能落后。

前文已提到的 Nebula Genomics 项目,由哈佛大学的遗传学大牛 George Church 发起。白皮书里除了前面吐槽的经济模型之外,整体靠谱,颇有论文范儿。特别是对隐私保护的部分阐述了很多。 Nebula Genomics 项目在中国落地应该会给到其在中国的公司:奕真生物。感兴趣的可以关注。

美国·LunaDNA

有一定的关注度,但社群规模远远比不上Nebula Genomics。官方迟迟没有发布正式版白皮书,之前有流传过一份,但被官方否认了。LunaDNA 自曝是测序仪巨头 illumina 的前员工,并且获得了illumina一定资金的支持。目前了解到的都是概念规划,还没看到落地方案。

印度·Shivom

最近很火,感觉买了币圈很多广告位,但槽点很多。首先,Shivom 白皮书看完给我的印象就是两个字:空谈。核心的地方或一笔带过,或避而不谈——如何测序,如何存储数据,如何构建经济模型——细节统统没有,口号倒是喊了不少,对代币也描绘了很多。我还特意咨询了生物界的专业人士,竟然对 Shivom 白皮书中好几页的核心团队和理事会成员无一耳闻。感觉这是一个为韭菜量身定制的假大空方案。其中,白皮书还有一句说“直接与政府合作以推动对全民进行基因测序”。我就特别想赞美印度人民的天真无邪。

中国

这么时髦的事情,怎么可能没有中国的身影呢。前前后后,我看到过的就有:GHT、GENE、DNAC 等等,其中,有一个 GeneData 的项目,在官网上将“顾问”的人名和照片都搞错了( http://dnabbs.com/t/topic/41 ),这还是基因领域著名的科学家。后来这个项目被爆各种造假,据说现在转去做交易所了。

靠谱的也有,着重说一下:HGBC,人类基因组价值生态链。我已经买了一个他们的全基因组测序,还没有到货。

相比之下,这个项目更“以用户为中心一些”。而且解决了我关注的几个点:

1、合法合规的重要性。中国的《人类遗传资源管理暂行办法》明确规定了遗传样本未经许可不能出境。基因这么敏感的数据,让外国人来做的可能性为零。加之现在人为割裂的国外互联网和国内互联网,未来区块链内外有别也是定局。基因+区块链只有合法合规的一条道路可以走。

插播一个小故事,数年前,某日本节目通过 DNA 检测发现某家喻户晓的女影星的祖上来自云南某少数民族,于是派出制作组工作人员去云南采集基因样本,进行验证。。。然后,被我英勇的公安民警当成敌特事件,给一网打尽了。。。

2、技术积累。基因+区块链,必须要有基因数据才能玩起来,那么用户以基因数据参与就好了。那些需要“币”才能参与的项目,或许只是想骗取你的币而已。虽然 HGBC 的基因检测盒我还没有收到,但从公开披露的信息看,其前身在基因领域还是有很多积累的。是国内少数几家有能力解读全基因组数据的公司。

3、中国速度。发达国家把路子走通,中国靠人海战术淘汰所有竞争对手,最终搞成白菜价。似乎已经是一条必然路径。什么也拼不过 996,人多就是竞争力。像币圈的主链项目,吹了一整年,才磨磨蹭蹭的准备上测试网络,能不能成功还得等下个月。现在中国的项目,上来就是主链,根本不磨蹭。

4、迅雷链的大太子。基因组数据是一个很大的数据,上链的话对数据存储空间有很大的要求。目前比较热的分布式存储方案是 IPFS ,包括很多基因组项目也都声称要用 IPFS 来存储基因数据。我对此并不看好,IPFS 这种分布式无监管又自带交易系统的存储网络,估计一上线就成为色情网站,自身的稳定性就难以保证。而另一个现成的,在 P2P 技术上绝对领先的是国内的迅雷链。依托于玩客云设备共享的宽带和存储空间,这才是真的分布式存储和落地项目。加上迅雷一直符合国内的监管,HGBC 选用迅雷链做生态应用,非常明智。

5、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解决具体问题,而不是凹某个主义的造型。区块链带来的去中心化,解决了传统的中心化世界的一些弊端,但不代表去中心化是万能药,也不能把中心化一棒打死。最终还是要落在要解决的具体问题上。如果这个问题是棵树,那么既要中心化的树干,又要去中心化的树叶。

小结一下:
·基因生物产业的未来有极大的想象空间
·基因与区块链的结合能够助力产业发展
·基因数据要在国内做成,必须合法合规
·基因区块链项目必须有基因数据才能运转

四、风险

事情虽好,风险也不小。

先分享一个简单的评估方法:风险与收益的四象限分析

图:

第 1 象限:高风险低收益。借钱是典型,如果对方不还钱,损失很大;如果对方还钱,也基本没有收益。从金钱回报上来看是典型的高风险低收益。
第 2 象限:高风险高收益。真正的投资象限,风险是一道门槛,谁能驾驭风险,谁就能拿到收益。
第 3 象限:低风险高收益。一个美好的愿望,是太多骗局伪装的对象;
第 4 象限:低风险低收益。就是存款了。

我的原则是只在2、4活动,远离1、3。远离 1 很容易,远离 3 看起来很奇怪。其实也很简单,因为有这种好事,早被别人填平了。除非你有某种切实可靠的垄断性的资源,然而这又岂是我等凡辈可企及的。要不然就是没有理解其中隐藏的风险,比如那些被精心设计的骗局。如果有人告诉我有什么无风险高收益的项目,我会绕到后面看看他手里握的是什么镰刀?割韭菜的小镰刀,还是死神用来割脑袋的大镰刀。

第 4 象限是赚不到钱的,那就只有第 2 象限了。在第2象限比拼的就是风险管控能力。

区块链的风险:归零、被盗、漏洞、空气币…. 加上基因之后,还有几个独特的风险,了解一下:

1、隐私

《三体》中描述了一个场景,ETO组织用基因技术制造了一个病毒,这个病毒只对面壁者罗辑一个人进行定向攻击,也就是传说中的“基因武器”。当然这种科幻小说中的场景,如能实现,如博物学家刘大可所言:能拿一摞诺贝尔奖。用此去杀一个人,简直是核武器打蚊子。

更靠谱的担心是,基因信息这种高科技带来的未知性,比如我换某某癌症的风险很高,会不会遭遇基因歧视,影响找媳妇之类的。

对于参与方隐私保护的方案 Nebula Genomics 在白皮书中对此阐述很多,相信区块链运用的零知识证明等加密技术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而我个人之所以选择加入进去,是因为预期收益可以覆盖掉预期损失。

2、生物难题

21世界是生物的世纪,但21世纪有100年。能不能在有生之年看到生物的崛起。是个很大的风险。一直以来,生命科学领域一直都是资本巨头的玩家,有这么一次机会非常难得,长远看能为人类的科研道路贡献一份力量也是好的吧。

3、token价值

首先,经济模型非常重要,这代表着以后你手里的 token 的价值,如上文所述 Nebula Genomics 的经济模型中,做为核心驱动力的需求方,支付的却是法定货币,那用户手中 token 就没有基础的价值锚定。而像 Shivom 这种割韭菜的项目,只说自己的 token 能做一二三四五,但如何保证实现或只字未提,或异想天开。

大部分产业是为房东打工。而 token 是整个生态的核心资产,早期参与者的奖励在未来能否有价值,需要看经济模型是否合理。

其次,当基因数据通过区块链确权给个人之后,生态组织方能否继续把用户组织在一起使用生态中的 token。很考验团队的运营能力。也有可能,随着明星应用的崛起,各种生命类 token 开始自由竞争。去中心化的时代,你无法像法币一样强制大家使用某种 token ,所以早期参与者领到的 token 不一定是最后的胜利者,甚至都不一定有胜利者。像癌症治疗可能会有一个某某癌症的token,某某药物会有某某药物的token。好在它们彼此之间会有兑换流通。所以,基因数据可能才是最核心的资产。但不是一劳永逸,需要时刻关注生态发展变化,多尝试新项目,合理调整分配比例,才是正途。

本文由“货币进化论”发布,2018年5月31日。本文所述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后记:本文写于2018年5月31日。根据2019年6月10日颁布的最新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类遗传资源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禁止买卖人类遗传资源。HGBC的商业模式已经不成立。